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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泪的坦克也有深蓝向往

浏览量:??发布时间:2019-01-02 21:02??作者:王野川??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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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野川: 流泪的坦克也有深蓝向往? ?(2008)


? ? ? ?40来年用过多种车,“发迹前”好自行车就丢过六台。90年代初还没有私家车概念的时候,便曾陆续短暂拥有并亲驾过苏联伏尔加、日本丰田海狮、法国标致505等“进口车”。虽然很复古,却也一时间风光无限,“嚎”车一族。以至于车开得不怎么样,那几年却混得修那些破车半专业,当然是修属于我现在这个年纪的“老爷”车了。时光转换境遇变迁,如丢自行车般常去牛生的“低谷”转悠,于是又开始收藏并丢起自行车来,新的不说,旧的也开始丢了。
? ? ? ?新千年到了,决心改变自己,不甘心持续落迫……一阵咬牙买辆奥克玛电动车,有时尚的黄色金属漆,自行的,没电了还可脚踏助动。有浪漫小货箱,后座安个坐垫还可以带小孩,接女儿上下学很适用,最起码不用费劲找停车位,开动前还能回头与孩子一起开心长啸:“奥克玛观光型无轨电车出发啦!”。
? ? ? ?慢慢地,不得已回归主流社会,试着懂得珍惜一切。我那好哥们踢球崴脚,上下班走不了道比我更惨。一时间感觉贼拉阳刚特别东北,好像比当年曾经大款时还土豪一样地对他说:“骑走吧,货箱里有保修卡!”无轨电车送人啦,一咬牛牙换成了上海通用五菱扬光豪华小面包,再不济也是带空调的“顶级微客”。虽然从车行出来后走下台阶口袋里叮当三响,连按揭购房卡预存的下月房钱都取来了,嘴里却始终如当年克里姆林宫卫队长瓦西里般念叨着,“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 ? ? ?不到一年,牛奶色的是辆超大的丰田吉普路霸3400,一个3吨来重的大家伙。随便去哪里,好友挥手处,让主人再一次口袋叮当作响的油老虎便呼啸而至,它就是我的坦克。一年四季省内工作巡游,充急先锋,战功赫赫;平日里和亲友组团儿上山下乡,横行霸道,高大勇武。雄伟阳刚的背影后面,是不断折旧着我的退色沧桑。朋友们很羡慕,我却想翻新现状。终于有一天决定改变,结果当天晚上的冲动提议,第二天早上它就被那猴朋友急忙赶来开走了,生怕我反悔。连幸运钥匙牌都没来得及取下,坦克就这样被友军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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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能理解什么是雄浑厚重与清秀硕长的转换吗?翩然而至的是辆2008款本田商务奥德赛,真正顶级配置有庄重而绅士的深蓝色,少不了要有高雅的名字。还记得当年与头号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人机世纪大战”对决时的机器人吧?名字叫深蓝。战斗结果当然是人定胜天,何况区区机器乎?真人战胜假人,天经地义。虽然光荣失败,但深蓝却成为“新”的代名词载于新旧时代交替的文明史册。所以,我那新来的“移动的家”也想因此而神秘一番,它适合叫“牛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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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面包有了,牛奶有了,深蓝能让“一切都会有”吗?旧的去了,才会有新的到来,命运安排的这一有趣场景多次在我的新旧人生历程里神秘重现。因为工作三年了不让我报考研究生而第一次更换单位时,首长扣住我档案一年多不放,“要走找一个与你一样的人来”,好像这缺了我的世界就要崩溃。被不可或缺假像迷惑的飘飘然中,半年前就“精心设计,大力栽培”的卧底来报到的同一天,为地球崩溃充满担忧的我终于没有觉悟不计后果的愤然辞职。虽然这哥们现在走道直晃好像贼发达,俨然是省教育学院报刊社的总编辑了。但我总在劝慰自己承认这乃是上天的关照,谁发达不是发达呢,好哥们必须发达,难道我现在别人就不认为是某种发达了吗?尽管我并不发达,谁又能一辈子永远发达呢?上帝要谁发达,必先让谁疯狂。我还是喜欢正常一些的生活,所以愤愤然留给下一个需要发达且不惧疯狂的单位去避免让地球崩溃吧。

? ? ? ?流泪的坦克走远了,它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去了别人家。知讯后大家痛惜不已,想要留住而又悄然远逝的雄壮、希望创生而又咫尺天涯的成功要靠它来收藏,难免有点悲怆和伤感。好在旧的还将存有记忆,新的还能创造现实。时间和场景、事物和人物的旧与新的转换,是进化的象征,它交换着应该得到与失去的辩证结果,替代着向往幸福的脚步。新的怀感永远的新着,就算换掉了整个世界。也许在把自己也交换给上帝的那一天,我们都将无法以旧换新,一切终将来于自然归于自然,新与旧的转换便成为自然规律为世间万物所接受。于是,有强劲音乐能勇敢冲破雨幕撞开雪障的坦克终于消失在晨雾里。我们都将迎来新的空间,这是促动未来的选择。由此,流泪的坦克成为另外人家的新宠而闪动新欢笑的泪花;充满希冀的“深蓝”成为我打拚新生的友伴。所以,洒脱的休闲夹克换成了优雅的西装领带。所以,更新与留恋交织的日子,不愿割舍也得割舍,如同坦克与深蓝的深情交替,像一个勇于喋喋不休否定一切却又无数次跌倒爬起的莽撞少年,再挺起腰身时已兑变成“讷于言而敏于行的”谦谦君子。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妙,改变着能够改变一切的这个时代和那些人。所以,我为流泪的坦克默念伤别感言:你要去了,为此我怀念你;你曾来过,为此我感谢你!

? ? ? 在过去与未来的幻化中,被呼来唤去的生涯里,假面后的真情动容渐成独角戏,镜子后面已不常见曾经纯真的文人本色。就算有好友环坐清茶论道,就算离群索居偷得几许阳光,也都难有质朴清澈的感慨了。当然,中国特色的官用文人并不需要较多质朴清澈和很多“本色”。但我知道我真的无法勉强自己,否则便会让这纯真本色不容质疑的酸掉,自己都不能容忍地为所有阶层、全部友人所抛弃,就算他自以为十分本色而且表现纯真。在本色面前,我选择阳光,晨昏流动的温暖。而本色,是骨髓和血液,活着就不会坏掉,它与我的阳光共同在。

? ? ? ?生活的阳光天天都在更替,命运的气象也时时准备变脸。我们就在这如电梯般七上八下的进出转换里,在不间断更新的适应中生活延续。学会适应就能抵御命运带给发展的不便,就能充满笑意地迎接生活笼罩在我们头上时隐时现的阳光或者阴云,就会满足这个世界平均分配给我们的自然恩赐。如果还有什么不如意,是因为我们没有用好上天给我们的公平“配给”。只好向可持续挣扎中的全部生活学习,只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迎接命运强加给我们的残酷挑战,只好把不如意送还给上帝、真主、佛祖三位上天的主宰,轻轻地告诉他,这张卡您老人家一定是派错了,我真的无福消受,给小民换张新的更简单点儿的我祝您万寿无疆!于未来,我已不奢望上帝在关上大门前留一扇窗子给我,只要这大门还有一条缝隙,就有我微弱的生存光亮;只要还有残存在我脸上的一丝笑容,这世界就不算太坏。所以在玩牌没有手气的时候,我们还能跟圣主们开着亲密的玩笑:主啊,踢我两脚吧,给我解解忧愁!而当我再现可能重新跌入低谷的生活境况,又怎能不让我为可能蚊蝇般蜂拥而至的美好希望而激励自己奋勇当先呢?谁都有低头时刻,“当我低头的瞬间,才发现脚下的路”。重在如何认识它的本质,怎样化解它的顽劣,怎么用热烈和乐观战胜颓废与悲情,大英雄如是,伟丈夫如是,牛编辑亦如是。

? ? ? ?人的生命和理想尤其需要更新,需要将旧换新。在生与死的轮回面前,我的课题已经结题,结论已交付灵魂不再修改。没有崇高而伟大的革命抱负,只想随着生命延续保存对理想世界的些许追求和渴望;没有比别人更多的生命空间,只有努力堆积多一点向往自然尊重生命的文人热忱来受用艰难时世的美妙一瞬。所以我挣扎我奋斗我悦享我快乐,我为此强烈地要求更多感受尊贵的生命价值,无论是生的抑怨还是死的悲壮。“生存还是毁灭”?做不成牛姆雷特,难以理解这样深奥的人生哲理。所以不再有兴趣高谈“道德摧残爱情”,也没有忧郁表妹为此而疯掉,更不会在拒绝阳光的古堡里吟唱凄美爱恋的生死偏执。

? ? ? ?无法改变他人,更新自己就成为必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就去改变世界观吧。坦克与深蓝倾情对视,找寻着更新自我的最佳注解。也许不远的将来理想就是放弃,但哪怕更新的全部内容只有我自己,不也是崭新的一页吗?如同我那过去了一大半的糟糕人生,欢乐总是在与悲伤相伴,坚强也必然常与软弱为友。更新自己进化未来,就成为了后半段短暂生命的终极过程与全部人生的完整希望。也许没有未来,毕竟还有明天;或许明天很难,却让人更期待未来。如果都没有,那是我天缘未到,是上帝抛弃了它在我梦中许下的赠与承诺,是他老人家没有慷慨是我们没有珍惜人之短暂一生中某些奋发力量和天赐良机的可贵与不再重现。翻过这伤感一页,我是如此怅然,却也要坚强翻过,不可以再停了。所以,命运轮转,看人生进步;所以,送走坦克,我迎来深蓝。你瞧,新与旧的交替充满辩证,历史将证明我们的选择会有最终结果,或许成为旧的资本,或许成为新的遗憾。

? ? ? 流泪的坦克走了,多希望再次看到无尽长路上它恣意驰骋的矫健身姿,然而它难再给我这个满足;斯文的深蓝来了,金属质感的悠扬让我体会更新生活的快慰,但不知能延续多久。旧与新的哲学真谛也许正隐藏其间:是不满足与尚未知。不满足成为过去慨叹,尚未知托付现实求证。

? ? ?所以,不满足着探索未知。
?????是满足,是已知!
?????一如流泪的坦克也有深蓝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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